北大西洋的暴风雨、加勒比的旋风、黑海的无人驾驶飞机。留给我们的思考是公海强制登船的界限在哪里？无人机对民用油轮进行打击的底线在哪里？
1月7日，据美国全国广播公司报道，“水手号”油轮（原名“贝拉1号”）被美国海岸警卫队的“门罗号”巡逻舰追了整整一周后被扣押。该船换旗改名、关闭AIS、借海雾隐身仍不能逃脱。美国方面表示，在北大西洋以及加勒比海国际水域进行了两次精准配合的登船行动，这是跨部门行动，并且上升到了总统授权的层面。
公开的画面中可以看到夜视装备、快速控桥，专业高效。此次被美方称为“幽灵舰队”执法，指向的是长期在制裁阴影下关AIS、改旗改姓、在非敏感港口停靠、海上转运拆单等规避行为。不同于以往的港口扣押或者第三地法务战，美方直接在公海上登船，灰色地带的空间被明显地压缩了。
同一天，黑海的情况更糟。载有俄罗斯石油、悬挂帕劳国旗的“Elbus”号在伊内博卢海区遭到五到七架自杀式无人机低空贴海攻击，海面上出现了短暂的火光。从此，与俄罗斯石油有关的船只一端受到强力执法，一端受到战场化的袭击，直接针对它的出口动脉。
各方很快做出了回应。美国南方司令部通报扣船情况，国土安全部表示与海岸警卫队、国防部、司法部、国务院密切合作，称行动安全有效，数小时内完成，反复强调海上优势。俄罗斯方面很生气，要求护航并且让商船武装起来。航运保险商内部对战区附加费以及风险分担进行紧急评估。中国买家端对“油源、船籍、单据、付款链”进行逐项核实。
核心的问题就出现了，公海强制登船的界限在哪里，制裁能不能扩展到领海线以外？船旗国法规是怎么界定的？货主合同又是怎么约束的？
最害怕的就是不知道。港口一天之内可能改变接靠政策，货代需要变更目的港，船东临时变换航线，燃油、淡水、备件供应链受牵连。保险费涨价了，有些航段不提供保险了。船员家属非常焦急，首先询问人身安全问题，然后询问船只出发时间。每次强制登船都会使风险更加靠近海员。
“以牙还牙”的声音也出现了：商船配备雇佣兵、无人机、便携式防空武器，来犯即还击。此路看似痛快，代价很大，保险费大幅上涨，港口拒绝靠泊的可能性增加，意外事故风险加大，民用船舶与军用目标之间的界限变得模糊，造成海上误伤频繁。海员拿的是船员证，并不是军证。
能源与航运市场的即时反应是油价先受到情绪的影响，然后结合供求关系，远期合约的价格会迅速上涨，现货升贴水也会被重新定价；运价急剧上涨，苏伊士型、阿芙拉型、VLCC的日租金上涨，战区附加费恢复；交易员分散货物，合同中加入不可抗力条款，交货地点和仲裁地重新考虑；炼油厂要加强对库存的管理，提前准备替代方案，不能只依靠一条供货渠道。
从法律的角度上来说需要理清。此事不能称为海盗，因为美国方面是国家行为体，其依据是制裁执法以及跨部门授权。是否合规，视船旗国是否同意、是否有法院令状及外交照会、是否有明确制裁违规而定。争议的答案在文件中，不在喊话中。黑海更深的忧虑是“无人机常态化”。从军港到油码头，从货轮到油轮，互相戒备提高，民用船靠近战火。
扣船和无人机事件大概率会继续下去，在某个时点上也可能回到谈判桌上，用文件和证据来解决可以解决的事情，先通过海事仲裁、双边机制、行业规则等方式。把公海当作执法场，短期内强势，长期会损耗信誉和秩序；把商船变成武装船，表面上是为了自保，实际上埋下了隐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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